一大早。
    高华开着敞篷吉普出现在轧钢厂大门。
    此时正值上班高峰,他的吉普车被人群堵在了路上动弹不得,但也让周围人都看清了是谁在开车。
    瞬间惊叹一片。
    紧接着是恐惧。
    豆橛子精!
    高华满脸无语外加遗憾。
    毕竟他不作轧钢厂采购好几个月......
    此时,他看见了手里晃悠着两个饭盒的何雨柱,不由得按了一下喇叭。
    何雨柱扭过头,瞬间瞪大眼睛:“华子?可好久没见你了啊!”
    高华笑道:“这不是一直在忙罐头厂的事情吗......”
    何雨柱:“......”
    他突然有些不想说话了。
    毕竟都是一个院儿住的邻居,高华已经当上厂长了,而他还是个食堂大师傅,连主任都不是……………
    高华半离合缓缓前进。
    然后又看见一个熟人。
    许大茂。
    按了声喇叭。
    许大茂扭过头,脸上满是无语:“啊,是华子啊......”
    高华笑道:“还和刘岚闹脾气呢?”
    许大茂满脸止不住的辛酸泪:“是啊,现在都不让我上她的床………………”
    何雨柱幸灾乐祸:“床都不给上更生不了孩子了喽!”
    iti : "......"
    他愤愤的瞪了一眼何雨柱,然后转火高华:“华子,不是哥们儿说你,咱厂是没人了吗?你让刘岚去你们厂当食堂掌勺,本来她脾气就大,我就不好领导她,现在好了,人家已经是食堂代理主任,我算是彻底领导不了了!”
    4: "......"
    高华开始打拳:“男女平等都提出来多少年了,凭什么你一定要领导刘岚?人家生来就是你的附属品吗?”
    许大茂一脸懵逼。
    此时前方道路逐渐畅通,高华一脚油门消失在他和何雨柱的视线之中。
    先是去了从前的办公室闲聊。
    杨秀英、赵礼、李意舟和一个高华不认识的年轻人正在开晨会读报纸。
    见到高华,赵礼愣了一下,旋即笑容满面:“哟?哪阵风把咱们的大厂长给吹过来了?”
    李意舟和杨秀英也是面露微笑。
    高华随便找了个凳子坐下:“我来找李副厂长有点事,估摸着他还在开会,就先回咱办公室看看了......这是新来的采购?”
    年轻人伸出手:“李南舟。”
    这名字?高华下意识望向李意舟。
    李意舟笑着回答道:“这是我弟,去年高中毕业在咱厂计量科上班,这不是你走了嘛,我就让他来采购科了,这样也好方便照顾他。
    高华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杨秀英问道:“这次过来厂里有事?”
    高华回答道:“我们厂不是要二次扩建了嘛......缺点钱,来找财神爷帮帮忙!"
    13353: "......”
    她嫉妒了。
    旁边的赵礼和李意舟也是如此。
    李南舟没有这个想法。
    如今的他和最初的高华有着相同的烦恼,那就是涉世未深的他该如何处理人际关系,维护好采购渠道.....
    沉默片刻。
    杨秀英突然问道:“那你们厂扩建了之后,像什么劳资科、卫生科什么的是不是也该有了?”
    高华点头:“当然。毕竟罐头厂原来是个草台班子,一穷二白,如今逐渐走入正轨,该有的职能部门也该陆续建起来了。
    说完。
    他补充道:“尤其是卫生科,生产罐头因为要切肉、切菜,还有烹饪和高温加热杀菌的环节,刀伤、烫伤时有发生,这次弄到钱了,卫生科是要优先建起来的!”
    杨秀英笑道:“我有个表妹上的是卫校,今年毕业,正发愁分到哪里呢,要是你们厂需要人手的话,我让她过去给你帮帮忙?”
    高华点头:“好啊!”
    工厂卫生科不需要正儿八经的医学生。
    护士刚刚好。
    毕竟大病都直接送医院了。
    而且罐头厂女工多,刀伤还好,有时候烫伤的部位比较尴尬,女护士是最佳人选。
    高华看了看表,确认李副厂长那边应该已经开完会。
    告辞离去。
    厂办大楼。
    李副厂长拎着公文包拐过楼梯口,迎面见到了笑的很谄媚的高华。
    他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高华走过去,主动帮忙拎包,然后推开房门:“领导先进!”
    李副厂长:“…………”
    走入办公室,坐好之后,他开口问道:“有什么事儿就说吧!”
    高华满脸谄媚:“就关于我们厂缺少招待用的烟酒这件事,想找领导来帮着调剂一下......”
    李副厂长:“…………”
    他皱眉问道:“你们厂没有吗?”
    高华摊手:“罐头厂立项的时候,计划委员会的大佬已经把全年各单位的招待烟酒数量都计划好了,生产计划也都下给了各个烟厂、酒厂,罐头厂想要获得招待烟酒,就只能等明年了.....……”
    李副厂长叹了口气。
    这就是计划经济的弊端之处。
    太过僵硬。
    毕竟计划是死的人是活的,事也是接连不断,所以各厂都在谋求计划外的物资,有时候为了一点物资,几个单位能掐转圈架,最后不得不由部里出面调解。
    Fit......
    李副厂长望向高华:“这事儿你找局长帮你解决啊!商业局难道连点计划外的烟酒都搞不来?”
    高华摊摊手:“这不是想着凭自己的本事嘛......”
    李副厂长:“…………”
    他满脑子都是想要吐槽的话。
    长叹出声。
    李副厂长满脸无奈:“虽然罐头厂是联合罐头厂,有轧钢厂的一部分,但你也不能逮着轧钢厂这一只羊往死里啊,不是还有个食品局嘛,他那资源多,你多去找找罗局,让他给你调剂点烟酒啊!”
    高华笑了笑:“下次,下次一定!”
    李副厂长:“……”
    高华从包里摸出那台徕卡M3照相机,笑容满面:“这是晓娥的六哥送给我的礼物,德意志?西出品的徕卡M3,我这人对摄影不怎么感兴趣,我听说领导在这方面比较精通......”
    李副厂长不由得瞪大眼睛。
    摄影圈谁不知道徕卡的名号?
    但徕卡M3虽然是1954年推出的产品,但在如今这个被各种封锁的年代,国内的徕卡相机大部分都在省、厅一级的宣传单位手中,个人持有的数量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他满脸激动的样子:“送我的?”
    高华嘴角微扬,带着几分暗示的语气问道:“领导的摄影技术是从哪儿学的?比如您后面柜子上摆的那张白塔倒映水中的照片,拍摄者是谁?”
    李副厂长:“…………”
    他的眼睛越发睁得溜圆,沉默许久,慢慢笑了出来:“小高啊,真没看出来你这人心细如发,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到了!”
    那张照片,是他老丈人拍的。
    不过白塔倒映水中只是背景板,真正有价值的是坐在湖边石桌上下棋的人。
    李副厂长笑了笑:“确实,这东西到我手里也糟蹋了......”
    高华没说什么,任由他将相机放入抽屉。
    李副厂长收好相机,下意识问道:“罐头厂最近的生产情况怎么样?”
    “稳中向好。”
    高华淡淡一笑,旋即面露忧愁:“只是我厂要开建二期,缺少点资金......不过您放心,我这次来不是找您化缘,只是单纯很久没见您了,所以过来看看!”
    李副厂长:“…………”
    摸了摸刚刚关闭的抽屉,他用审视的目光望向高华:“不找厂里要钱,那你开建二期的钱从何而来?”
    高华回答道:“银行贷款啊!我本来准备想着先贷个几百万,缓解一下燃眉之急,但后来想了想,既然要去贷款,为什么不多贷一点?”
    李副厂长问道:“你准备贷多少?”
    高华缓缓竖起一根手指:“一千万!这足以让我把罐头厂二期,建成世界主流水平的罐头厂了!”
    毕竟二手生产线已经在路上了。
    而盖厂房分一劳永逸和凑乎着用。
    毫无疑问。
    他准备修建的罐头厂二期是前者。
    李副厂长露出赞叹的深情:“难怪大领导说你身上有一股冲劲儿和朝气,这种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竟自由的精神头,确实是很多人身上所没有的!”
    高华笑了笑岔开话题。
    他没说贷款一千万需要准备什么,以及凭什么银行会给钱,李副厂长也没有问。
    仿佛刚才的事情不存在一样。
    有说有笑,气氛很是和谐。
    十二点。
    李副厂长看看表,笑道:“你现在已经是客人了,走吧,去三食堂吃顿招待餐再回去......这段时间厂里不缺肉,食堂何师傅的手艺也精湛了不少,一道回锅肉做的口味丝毫不逊色四川饭店!”
    那可不,傻柱的手艺可是受到杨厂长和某位大领导的一致赞扬的说......高华笑容满面:“既然这样,那我今天可要好好尝尝!”
    吃过饭。
    高华兜里揣着一堆提货券离开轧钢厂。
    一刻不停去了银行。
    人民银行。
    1984年之前的人民银行不仅行使中央银行的职能,还可以办理针对企业和个人的信贷业务。
    接待高华的只是个小职员。
    但无所谓。
    这年月申请贷款的个人基本没有,申请贷款的企业也是凤毛麟角,高华的申请材料必然会在一两天内转到大佬的办公桌前。
    小职员看着申请表,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毕竟这是个人均工资二三十块的年代。
    贷款一千万!
    但他只是个小职员,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至于申请表交上去领导审批如何,则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处理好贷款申请。
    高华看了看时间刚刚下午三点,果断选择早退下班回家带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