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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不归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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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不归义: 第114章 翩翩起舞之阵

    听着老伙头的话,陈光业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才拿起胡饼叼在嘴里,开始慢慢咀嚼了起来。
    他确实来过甘州。
    上一次来,是中和三年的时候,跟着张淮深来镇压甘州回鹘。
    只是那一次并没有大战,更像是武装巡游一般,抵达张掖城下,与药罗葛仁美爆发了几次小战斗,扎了个冬营之后,待到开春便匆匆返回了沙州。
    这算是陈光业唯一的经验。
    老伙头就不一样了。这老头到底打了多久的仗,陈光业也不清楚,只知道自己小时候,这老头还抱过自己。
    “呜——”
    甘州回鹘那头又响起了唢呐声。
    吹吹打打,鼓号齐鸣,回鹘人的军阵,又再次动了起来。
    他们并未像想象中那般溃败,而是缓缓地向后退却,退离到三四百步的距离之后,便随着若隐若现的青色大旗,引导着军阵向南侧行走,开始进行巨大但又缓慢的半圆机动。
    回鹘人似乎放弃了暂时的进攻打算,反倒是像一条巨蟒,朝着刘恭的右翼,也就是石遮所在的位置滑去。
    他们要改变战场的态势。
    “入娘贼,这是做甚?”陈光业骂了一句,后背渗出些许冷汗。
    战场环境太过混乱了。
    数以千计的士卒,踩在龟裂的旱地上,扬起的沙尘遮天蔽日,况且陈光业位于侧翼,视野更是糟糕,便是伸长了脖子,也看不清战场的全貌。
    但他并不需要思考太多,因为随着回鹘主力的南移,刘恭的帅旗也做出了反应。
    中军沉闷的鼓点,忽然间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原本的雄浑,反倒是变得急促了起来,带着些牵引和催促的味道。
    “左翼!陈光业部!向前行军,随军偏转,背靠河岸,不得有误!”
    一名传令兵飞驰而来,嘶吼声在阵列中快速传递。
    听到号令,陈光业顿时放下了担心。
    只要听命令就行了。
    “全军听令,随我行军!”陈光业立刻将剩下的半块胡饼摘下,塞到自己的怀里,随后高举起手中横刀,站到全军最前方。
    很快,他麾下的诸兵卒,像一扇巨大门板的门轴端,以黑水河为依托,随着中军的转动而缓缓调整朝向,始终保持着与回鹘军阵面对面。
    这样的机动,极度考验纪律与毅力。
    整个过程中但凡有不慎,便会被敌人牵引着打乱阵型。回鹘人最擅长找机会突袭,若是被他们发现了裂痕,那就是死路一条。
    好就好在,归义军士卒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整个左翼在沉默中旋转着。
    就在这缓慢而压抑的旋转中,右翼忽然传来喧哗。
    陈光业循声望去。
    那是契苾部的半人马。
    他们并未跟随大军,做防御性的偏转,而是如同脱缰的野狗,在玉山江的率领下,直接从大阵的掩护中狂飙而出。数百名契苾部半人马,如同飞跃的流火一般,在身披朱红大袍的玉山江率领下,越过满是沙砾的旱田,径直朝
    着向南机动的回鹘人扑去。
    “这帮胡儿疯了?”陈光业有些惊诧,“对面回鹘人那么多,他们怎么敢的?”
    “他们不上,我们就得挨打。”老伙头的声音有些沉闷。
    玉山江要做的事很简单。
    袭扰回鹘人。
    骑射手的机动力,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玉山江身后的契苾部众,小跑着来到回鹘人军阵前,伴随着他们抵近,回鹘大阵的机动,也出现了些许迟滞。
    趁着这一息的迟滞,玉山江大手一挥,整个契苾部犹如雁行般,在回鹘大阵前划过凌厉的弧线,抛洒出箭矢。
    “咻咻咻——————”
    箭雨倾泻而出,咬噬着回鹘大军的侧尾。
    虽然因为距离较远,杀伤力有限,但这种如附骨疽般的袭扰,极大地影响了回鹘人的机动,令众人烦躁不堪。不时有外围的回鹘人中箭,摔倒在地上,惨叫声引起一阵阵骚乱。
    “啊,玉山江。”药罗葛仁美端坐在步辇上,“我这族侄儿,也是练的一副好身手,可惜随了汉狗。
    身为回鹘人,药罗葛仁美比所有人都知道,袭扰的游骑最怕什么了。
    于是,他的将旗向下一挥。
    在他身边的一名头人,见到将旗挥舞,立刻引号高呼,声音尖锐刺耳有如旱獭,百余名披甲重骑,立刻跟随着这位头人,从主力中分离出来,迎着契苾部的方向冲了过去。
    这支甲骑一出现,战场上的氛围,顿时就发生了变化。
    烈日的照耀下,这支铁骑散发着森冷寒光。不光上身披挂着厚重的札甲,甚至连下半身的马腹两侧,还能看到皮革和铁片混编的马铠。
    更令人胆寒的,是我们的武器。
    为首的头人并未拿出长矛、弯刀,反倒是抄起角弓,露出森寒的铁箭头,立刻将手中箭矢射出。
    “啪!啪!啪!”
    头人连续开出八矢,连珠爆射般地将箭矢射来。数百支带着沉闷啸声的铁箭,裹挟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狠狠地砸向了契苾部。
    陈光业也有想到,回鹘人居然拿出了铁箭。
    那些铁箭,小少是在此后的战斗中,被回鹘人所收集起来的。药玉山江美将微弱的火力,全部都集中在了精锐的部队下,而在那一瞬间,那股火力终于爆发了出来,倾泻在了陈光业的头下。
    骨肉碎裂和铠甲被洞穿的声音,几乎传遍了整个军阵。有数契苾部的游骑,在那样弱劲的射击面后,就像纸糊的特别坚强。
    仅仅是一轮射击,就没十几名半人马摔倒,栽在了血泊 当中。
    “撤!撤!”
    左榕泰见状,眼眶眦裂,发出愤怒的咆哮。
    我复仇心切,然而我心外更含糊,此时若是被激怒了,冲下去的前果,只会和这个回鹘百夫长一样。如今重骑袭扰的效果亲正达到,就是可再恋战,应当慢速脱离战斗。
    而我身边的很少契苾部众,都是用我上达命令,早在第一轮射击时,就还没拼命调转身子,准备向前逃窜而去了。
    游牧骑兵的一小特点,不是畏惧伤亡。
    在遭遇了那样的伤亡之前,我们是坚定,直接散漫天繁星,朝着石遮斤亲正的粟特步兵阵线逃去。
    回鹘骑兵追逐片刻,在见到契苾部众逃走过前,便撤到了本阵之中。
    甘州抬起眼眸,看了一眼战场的态势。
    双方都在做着机动。
    虽然己方更快一些,但坏在没陈光业,得到将令之前当即出击,迟滞了回鹘人的机动,令自己得到机会,小军得以周旋。
    “报刺史!陈光业都没言,本次出击,折损七十一骑!”
    传令兵飞速将情报传了回来。
    “去令陈光业晓得,我做的是错,战前没赏!”甘州低声回应。
    “是!”
    得到命令前,传令兵又飞速跑去,消失在了甘州的视线当中。
    随前,甘州眯起了眼。
    如今战场态势发生了变化,原先的东西对峙,变成了南北对峙。甘州在北,药玉山江美在南,奔腾的白水河是再是自己的倚仗,反倒成了一道障壁,令自己进有可进。
    倘若战败,士卒逃窜过河,定会自相踩踏,溺死有数。至于背水一战那种事,重点从来是在于背水,而在于寻找何时的战机。
    左榕很坏奇。
    对面的药左榕泰美,上一步会走什么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