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7日的华盛顿,天空像是被谁打翻了墨水瓶,浓得化不开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在穹顶之上,连平日里叽叽喳喳的乌鸦都识趣地闭了嘴。
    这鬼天气,仿佛连老天爷都知道,一场足以震动全球科技圈的风暴即将在哥伦比亚特区联邦地区法院拉开帷幕,提前摆出了默哀的架势。
    法院外的广场上,早已被来自世界各地的媒体记者挤得水泄不通。
    扛着长枪短炮的摄影师们把镜头对准法院大门,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错过某个关键瞬间。
    记者们像是蓄势待发的短跑运动员,随时准备记录下这场世纪审判的第一笔。
    这阵仗,比总统就职典礼还热闹,就是少了点彩带和欢呼声,多了几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
    而在法院内部一间戒备森严的会议室里,微软的律师团队正进行着最后的战前动员。
    会议室的灯光亮得有些刺眼,桌上堆着的法律文件比砖头还厚,摞起来能到人的腰际。
    马尔科姆,这位微软的首席律师,此刻正眉头紧锁地翻阅着资料,手指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那神情,仿佛每一页纸都写着微软的生死存亡,多翻一下就能多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今天的开场陈述,是决定整场官司走向的第一枪,必须向陪审团正面咱们微软的立场。”马尔科姆突然抬起头,目光扫过团队成员,最后落在了坐在角落的比尔?盖茨身上。
    比尔?盖茨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脸上没什么表情,活像一尊精心雕刻的蜡像,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珠能证明他还在思考。
    马尔科姆走到比尔?盖茨身边,压低声音的叮嘱“记住咱们之前演练了,凡是不好回答的问题,一律用‘记不清了“没印象”来应付。别给对方任何钻空子的机会,他们就像一群饿狼,只要看到一点血,就会扑上来撕咬。’
    “还有,必须咬死一个观点,那就是微软不是垄断者,咱们的创新是推动整个软件行业前进的发动机,没有咱们,现在大家可能还在对着黑屏电脑发愁呢。”
    马尔科姆像是复读机一样,又把关键要点重复了一遍,生怕有人记错。
    团队里的律师们一边点头,一边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手速快得几乎要出现残影。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位年轻的助理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马尔科姆身边,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马尔科姆原本紧绷的脸,瞬间又沉了几分,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
    比尔?盖茨终于有了反应,眉头微微皱起,开口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马尔科姆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谷歌那边好像又提交了新的诉讼,具体内容还不清楚,但肯定是冲着咱们来的,接下来得更加小心应对了。”
    没想到比尔?盖茨听完,反倒没那么紧张了,他靠在椅背上,轻轻笑了笑“新的诉讼?再新还能比垄断这个问题更大吗?咱们见招拆招就是了。”
    与此同时,在法院另一间风格截然不同的会议室里,美国司法部的检察官们正摩拳擦掌。
    首席检察官大卫?博伊斯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一支马克笔,眼神里坚定而自信,仿佛胜券在握。
    “我知道今天这场官司不好打,微软的法务团队在业内可是出了名的硬骨头,难啃得很。”
    博伊斯的声音洪亮,回荡在整个会议室里”但咱们手里有最新的证据,就像是握着一把锋利的刀,今天不管怎么样,都得从微软身上撕下一块肉来,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上午9点整,法庭内早已座无虚席,连过道上都站满了旁听者,大家的目光都紧紧盯着法庭前方的审判席,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连掉一根针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法庭大门缓缓打开,法官托马斯身着黑色长袍,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锐利得像是能看穿人心,慢慢走到审判席上坐下,目光扫过整个法庭,最后拿起法槌,轻轻敲了一下。
    “咚”的一声,法槌声清脆而有力,瞬间让喧闹的法庭安静下来。
    “现在开庭!”托马斯法官的声音威严而庄重“本案为美国司法部及20个州的总检察官联合起诉微软公司反垄断一案”。
    “首先,请原告方进行开场陈述。”
    大卫?博伊斯立刻站起身,他先是整理了一下领带,然后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向讲台。
    先是对着法官和陪审团微微鞠躬,然后抬起头,声音清晰而有力,回荡在整个法庭里。
    “尊敬的法官大人、各位陪审团成员,今天我们站在这里,不是为了针对某一家公司,而是为了捍卫自由市场的竞争原则,为了保护每一位消费者的合法权益。”
    博伊斯顿了顿,目光转向被告席上的微软团队,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肃“微软公司,作为全球软件行业的巨头,手握操作系统领域的话语权,却没有承担起相应的责任,反而利用自己的垄断地位,采取了一系列不正当的竞争手
    段,打压竞争对手,阻碍行业创新,这不仅损害了其他企业的利益,更严重破坏了整个行业的健康发展。”
    说着,博伊斯抬手示意了一下身后的大屏幕,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系列图片。
    “大家请看,这是我们收集到的全美各大电脑制造商的电脑初始界面照片。从这些图片里,我们能非常清晰地看到,每一台新出厂的电脑上,都预装了微软的MSN软件。
    “微软这种捆绑销售的行为,说白了就是强买强卖。他们通过这种方式,非法扩大自己的市场份额,进一步巩固垄断地位,这让其他互联网公司怎么活?这公平吗?”
    他看了一眼微软的律师团队和比尔?盖茨,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继续说道“不仅如此,根据我们的调查,微软还对那些试图与其他软件厂商合作的电脑制造商进行威胁和报复。要么减少技术支持,要么提高软件授权费用,
    甚至还会找各种借口拖延合作,就是为了逼迫电脑制造商乖乖听话,只能用他们的软件”。
    “这种行为,完全破坏了市场的公平竞争环境,是对自由市场原则的公然践踏。”
    说完这些,博伊斯深吸一口气,对着法庭工作人员示意了一下“接下来,我想请出第一位证人,网景公司的法律顾问巴克斯德尔先生,让他来告诉大家,微软的行为对网景公司造成了怎样毁灭性的打击。”
    很快,巴克斯德尔先生走进了法庭,走到证人席上坐下,按照流程宣誓后,看向博伊斯。
    “巴克斯德尔先生,麻烦你给大家讲述一下,微软的行为对网景公司的浏览器业务造成了哪些影响?”博伊斯的语气放缓了一些,给了巴克斯德尔整理思路的时间。
    巴克斯德尔声音有些沙哑“法官大人,陪审团成员,我想告诉大家,微软为了打压我们网景浏览器,竟然刻意篡改了其操作系统的内部代码。这导致我们的网景浏览器在安装使用时,经常出现卡顿、闪退等问题,严重影响了
    用户体验。”
    他的眼神里满是无奈和愤怒”在微软做出这种行为之前,我们网景浏览器在市场上占据着主导地位,用户口碑非常好。可自从他们篡改代码后,我们的市场份额急剧下降,从之前的近90%跌到了不足50%。”
    “虽然后来在舆论压力下,微软取消了这种篡改行为,但我们已经投入了数亿美元用于研发和推广,公司的发展方向也因此严重偏离。”
    巴克斯德尔的话音刚落,法庭里就响起了一阵小声的议论,有人对着微软团队投去了不满的目光。
    就在这时,微软的律师马尔科姆唰地一下站起身,快步走到讲台前,脸上带着一丝看似温和却暗藏锋芒的笑容,开始对巴克斯德尔进行交叉询问。
    “巴克斯德尔先生,我想请问您,您是否承认,网景公司市场份额下降,不仅仅是因为微软操作系统出现bug,还因为贵公司自身的技术和市场策略存在问题呢?”
    一上来马尔科姆就玩了个文字游戏,把刻意篡改代码说成了操作系统出现bug,试图悄悄改变事情的性质。
    巴克斯德尔微微皱起眉头,语气坚定地反驳道“我不认同你的说法,首先这根本就不是什么bug,而是微软有人刻意修改代码使得和网景浏览器不兼容所导致的,我们的技术团队已经多次验证过这一点。”
    “其次关于我们公司的技术和市场策略,网景一直致力于技术创新,当时我们的浏览器在功能和性能上,明显比微软的IE浏览器更优秀,这是有目共睹的。”
    马尔科姆显然没打算就此放弃,他继续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诱导“那么我再问你,在微软推出IE浏览器之前,网景公司是否有过试图垄断浏览器市场的行为呢?”
    “这完全是无稽之谈,我们网公司一直倡导开放和竞争,我们的目标是为用户提供更好的互联网体验,从来没有想过要垄断市场。”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当新的浏览器厂商加入市场时,网景公司会表现得如此抗拒呢?”马尔科姆紧追不舍,眼神紧紧盯着巴克斯德尔,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到破绽。
    “我反对!”就在这时,大卫?博伊斯猛地站起身,大声喊道“对方律师这是在偷换概念,现在讨论的是微软是否通过篡改代码进行不正当竞争,而不是网公司的市场行为,请被告方不要偏离主题。”
    法官托马斯皱了皱眉,敲了敲法槌“原告方反对有效,请被告方律师注意提问方向,不要偏离本案核心议题。”
    马尔科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对着法官微微鞠躬“抱歉,法官大人,我会调整提问方向。”
    说完,他换了个问题,继续对巴克斯德尔进行询问。
    法庭上的辩论愈发激烈,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原告方抛出一个又一个证据,试图证明微软的垄断行为,被告方则不断反驳,想方设法为微软辩解。
    每一个问题,每一个回答,都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双方都在竭尽全力争夺陪审团的信任。
    随着一位位证人出庭作证,法庭内的气氛越来越紧张,但场面却渐渐变得有些诡异。
    大卫?博伊斯步步紧逼,提出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可每次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根本无法对微软造成实质性打击。
    面对博伊斯的诸多问题,比尔?盖茨始终只有一套回答。
    “我不记得了。”
    “我并不知道微软有过这样的决定。”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不管博伊斯怎么追问,他都像打太极一样,把问题轻轻推回去,丝毫不肯透露任何有用的信息。
    连法官托马斯都对比尔?盖茨的这种回答忍无可忍,当庭提出严厉批评,语气里全是不满“比尔?盖茨先生,作为微软的创始人,你声称对公司的重要决策毫不知情,这显然不合常理。请你认真回答问题,不要浪费法庭的时
    间。”
    可比尔?盖茨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我行我素,虽然回答了一些问题,但只要遇到不好回答的问题,就用记不清了来搪塞。
    博伊斯快步走到比尔?盖茨面前,双眼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里的火气几乎要溢出来“比尔?盖茨先生,既然你什么都不记得,那我请问您,对于微软在操作系统中捆绑MSN这件事,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法庭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比尔?盖茨身上,等着看他如何回答。
    没想到比尔?盖茨却突然微微一笑,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慢悠悠地说道“博伊斯先生,你恐怕搞错了。”
    “我们并没有进行捆绑销售,因为MSN根本就不是一个独立的软件,而是Windows操作系统里面的一项功能。就像操作系统里的记事本、计算器一样,是系统自带的,怎么能算捆绑呢?”
    “轰”的一声,法庭内瞬间就炸锅了!
    陪审团成员们纷纷交头接耳,脸上满是惊讶,记者们更是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笔停在半空中,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也行?MSN明明就是个互联网综合软件,怎么就成了系统功能了?照这个逻辑,以后微软看上一个互联网产品就塞进去,岂不是都不算捆绑了?”
    还有记者暗自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呸了一声“太不要脸了,这话说出来怕是连他自己都不信吧?”
    可让人意外的是,听到比尔?盖茨的回答后,大卫?博伊斯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有些诡异,看得比尔?盖茨心里直发毛,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法官大人”博伊斯收敛了笑容,对着审判席微微鞠躬“请允许我展示一项新的证据。”
    得到法官的默许后,博伊斯对着工作人员点了点头,现场的大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份文件的扫描件,文件上方清晰地标注着“5838906号美国技术专利文件”。
    “大家请看,这是谷歌收购的Eolas技术公司的一份技术专利。”
    博伊斯的手指指向屏幕,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这项专利技术的核心,是可以将小型互动式软件嵌入网页中,主要应用在网络广告领域。而微软将MSN嵌入到Windows操作系统中进行捆绑销售的方式,恰恰侵犯了这项专
    利。”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比尔?盖茨,语气里满是嘲讽“刚才比尔?盖茨先生已经亲口承认,MSN是Windows操作系统的一项功能,也就是说,MSN和Windows是一体的”。
    “既然如此,我们完全可以控告侵权的产品是整个Windows操作系统。”
    “换句话说,从现在开始,微软通过Windows操作系统赚的每一笔钱,谷歌都可以依据这项专利,向微软索要天价赔偿。而且只要这项专利有效,微软要么停止使用Windows操作系统中的相关功能,要么就得一直给谷歌交
    钱。”
    “哗??”整个法庭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陪审团成员们再也忍不住了,纷纷议论起来,声音比之前大了好几倍。
    记者们更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手里的相机疯狂拍照,生怕错过这个足以登上全球头条的瞬间。
    比尔?盖茨坐在那里,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大屏幕上的专利文件,整个人都懵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才那得意之作的辩解,竟然会带来这么大的反噬。
    原本想通过系统功能的说法摆脱捆绑销售的指控,结果却把整个Windows操作系统都拖进了专利侵权的泥潭。
    法庭内的混乱持续了好几分钟,直到法官托马斯再次敲响法槌,才勉强恢复了秩序。
    这时微软的律师马尔科姆终于反应了过来,他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和急切“我抗议!法官大人,这项专利侵权案和本案的反垄断诉讼没有任何关系,属于另一个案件范畴,我要求休庭,我们需要时间准备应对。
    托马斯法官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混乱的法庭和脸色各异的双方团队,拿起法槌敲了一下“鉴于目前出现了新的情况,且庭审时间已到,今天的庭审到此结束,两天后继续开庭。
    “休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