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岁在心里默默给眼前的热心婶子比了个赞。

    厉害了我的婶。

    “对对，还有我，我家里女儿多，你要是没伴就来我家找你几个姐姐玩，她们性格都和善，肯定拿你当亲妹妹。”

    有人看了苏岁一会儿然后扭头往家跑。

    身后相熟的人叫住她：“晓秋你这着急忙慌的干嘛去啊？”

    文晓秋：“我回家拿点东西，我女婿特意送来的巧……好像叫巧克力。”

    她一抬下巴：“谁跟你们似的白吃岁岁的好饭菜还要哄人家小姑娘拿自己当亲婶子，不够占便宜的了。”

    “我不一样，我给孩子拿点回礼。”

    她话落，众人面面相觑，下一秒，一堆人扭头开始往家跑，真是的，都邻里邻居的谁还能差这点事儿啊？

    不就是回礼吗？

    谁没有啊!

    徐丽芬：“……”说实话，她人都傻了……

    怎么、怎么就这样了呢？

    她仙女儿媳妇作法了？

    第53章 嘴甜的女人最好命

    给出去一锅酸菜汤，接回来一桌子回礼。

    徐丽芬就连吃饭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恍恍惚惚的。

    苏岁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妈，妈你想什么呢？再不吃饭饭就凉了。”

    徐丽芬心不在焉地低头扒拉了两口饭，一脸的欲言又止。

    苏岁好笑：“妈，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家里又没有外人。”

    徐丽芬：“我没什么话……我就是纳闷你是怎么给她们灌的迷魂汤，这一个两个平时挺精的人，今天怎么跟疯了似的站咱们这边。”

    “还帮咱们打人。”

    回想方才徐丽芬就像做梦一样。

    “你都不知道以前你们大哥搬去杨家住之后，我逮着黄秀霞背地里和人嚼舌根子，说我算盘打得精赶着儿子倒插门就为了蹭亲家好处。”

    “我当时和黄秀霞打得满地打滚也没人帮忙伸把手给她一下，怎么今天就几句话的工夫，全朝黄秀霞动手了？”

    她也没听儿媳怎么挑唆啊。

    反倒是一直在捧着黄秀霞……

    像是想到了什么，徐丽芬一惊一乍：“岁岁，你不会真往汤里加什么了吧？”

    没想到自己婆婆脑洞这么大，苏岁笑得险些捏不住手里的汤勺：“妈，你可别逗我了，我要是有那能耐还好了呢。”

    “这事儿其实没什么难的，也没那么邪乎，很简单，不过是个人利益和集体利益的问题。”

    给徐丽芬夹了块儿骨头肉，苏岁笑吟吟指着这块儿肉说：“就像现在，我给妈你夹了块儿肉，黄秀霞看着了要抢，你骂黄秀霞别人不可能跟着掺和。”

    “因为哪怕黄秀霞再不占理，可事情归根结底只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和旁人无关，她们要是管了就是多管闲事。”

    “但假如像我刚才一样，先放出去话说这些肉是要给她们的，她们都端着碗准备接了。”

    “这个时候黄秀霞半道儿杀出来要把肉全给截胡了，妈，换成你，你答应吗？”

    徐丽芬想都不用想，必不可能答应啊：“我能给她脑袋揪下来！”

    这不就得了！

    苏岁指着肉：“把我们和黄秀霞的矛盾转化成大家和黄秀霞的矛盾。”

    “把大家的利益全都捆绑在一起，让黄秀霞成为损害大家利益的人，这么一来，黄秀霞不犯众怒就奇了怪了。”

    苏岁一点不觉得自己‘挖坑’不应该，黄秀霞要是不贪便宜、不冒功，不自己使劲儿往坑里钻，也落不到人人喊打的地步。

    贼心是黄秀霞先起的，她不过是顺水推了一把舟罢了。

    苏岁：“黄秀霞想从大家嘴边抢肉大家伙儿心里肯定不痛快，她要是真出了大力气帮了大忙也就算了。”

    “什么都没干还想把最大的功劳给占了，大家能容得下她就怪了。”

    “当然，打她的时候肯定不能说这么明白，要不然外人听说咱们大杂院因为抢三根棒骨打起来了……这话传出去也不好听。”

    “为了‘师出有名’大家伙儿打她的时候肯定是要冠冕堂皇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的，也就是说黄秀霞今天之所以挨打，起因是她想贪不属于她的功劳和肉惹了众怒。”

    “但是过程上，大家打她骂她的时候，就不能说这大实话了，太掉价，她们只能向着咱家说话好像在替咱家出气一样。”

    “实际上她们是在替整个出了力的‘集体’保住利益，即使这所谓的‘利益’不过是一些骨头和肉，那也是她们应得的，半点不能便宜没出力的。”

    “所以妈，你这下明白我刚说的个人利益和集体利益是什么意思了吧？”

    归根结底，利益动人心，再小的利益只要运用得当也能成为自己手里一杆好用的枪。

    这就为什么苏岁刚才打饭的时候一直捧黄秀霞的原因。

    她要是在黄秀霞和自己婆婆吵起来的时候就不管不顾上去帮自己婆婆和黄秀霞干仗，那是下下策，哪怕斗得跟乌眼鸡一样最后也不过是徒增大杂院里的笑料。

    自家不能出气，还得挨别人好几天笑话。

    可现在不一样了，一句脏话不用说，一下手都不用动，黄秀霞就已经是人人喊打了。

    苏岁朝徐丽芬眨了下眼睛：“妈，解气不？”

    她苏岁说到做到，说替自己婆婆出气，就替自己婆婆出气。

    徐丽芬点头如捣蒜，看苏岁的眼神都带上了崇拜：“解气，太解气了，要不怎么说在外边遇上事了还是得听聪明人的，要不然让我上我顶多和她黄秀霞打个五五开。”

    “最后还得挨别人一顿笑话说俩老太太打成一团没个深沉。”

    这次都不用她打，黄秀霞就被一群人打的跟狗似的，偏偏理还在她们这儿，大家伙儿还同情她们被黄秀霞骗、被黄秀霞欺负。

    徐丽芬这辈子没这么扬眉吐气过啊！

    拎起筷子一个劲而的把肉往自己儿媳妇碗里夹：“岁岁你吃，你是大功臣，不用顾着妈，妈看着你吃这心里就踏实。”

    这哪是她儿媳妇，这分明就是她徐丽芬的主心骨啊！

    苏岁没把好意往外推，也没理所当然就享了老婆婆的恭维，她一直都知道嘴甜的女人最好命。

    说几句好话又不会掉块肉，反倒还能吃上更多的肉。

    于是。

    一边啃着香喷喷的棒骨，她一边和自己老婆婆‘商业互吹’——

    “妈，您别光顾着照顾我，今天也不只我一个人功劳大，要不是您和我配合的好，最后也不能得个这么解气的结果。”

    “就像之前郭婉和黄秀霞，黄秀霞和人干架郭婉明明有更好的解决方法偏偏黄秀霞不信，一点不配合，最后的结果您也知道。”

    她撒娇：“今天也是同样的情况，要不是妈信任我不拆我台，我哪能给您出气出得这么顺利。”

    徐丽芬要是和黄秀霞似的，一点不信任儿媳妇，那在她捧着黄秀霞说要把棒骨全给黄秀霞的时候，徐丽芬怕是就要忍不住坏她事了。

    所以其实说句心里话，嘴甜归嘴甜，苏岁心里确实也是这么想的。

    她伸手去和徐丽芬击掌：“我们婆媳合璧，天下无敌！”

    徐丽芬被她夸得飘飘然，尤其最后愣愣的和儿媳妇击了个掌瞬间感觉自己好像也挺能成事的。

    不像黄秀霞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刚她还怀疑儿媳妇给别人喂‘迷魂汤’了，现在她属于把儿媳递过来的‘迷魂汤’直接先干为敬了！

    儿媳说啥她都觉得对、觉得好!

    看徐丽芬在那儿捧着碗嘿嘿傻笑，苏岁意味深长道：“而且这热闹还没完呢。”

    她今天特意熬了那么长时间的汤，就不信钓不上那三个小馋虫。

    黄秀霞能对她家事指手画脚还是太闲了，这个问题很好解决，不就是闲的吗？忙起来就好了。

    至于怎么忙……

    听着对面如约响起的哭嚎三重奏，苏岁觉得自己还有食欲再炫一碗饭……

    第54章 馋就一个字，裴家三个小崽子得说三次

    “啊啊啊！我要喝酸菜汤，我要喝酸菜汤！”

    裴家。

    三个宝贝疙瘩跟三个保龄球似的满地打滚看得人眼花缭乱。

    二宝：“奶，我要吃肉，前院小胖刚才故意馋我当着我的面吃大肥肉，他说是对面小婶做的，奶你去给我要……”

    他边喊边蹬腿：“我也要吃，给我吃给我吃!”

    如果说上次没尝过苏岁手艺有多好，裴家三个宝还不能闹腾成这样。

    自从吃过了苏岁做的红烧肉，现在一听说对面小婶做好吃的了，三个熊孩子那是恨不得赶着他们奶去对面要饭去。

    为了能吃上一口，嗓子嚎哑了都不当回事。

    这大概就是吃货的执拗。

    三个‘保龄球’滚得黄秀霞心脏突突的。

    她捂着心口跌坐到床边，余光看见自己老头子就跟聋了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吧嗒吧嗒的在那儿抽烟。

    心里的火气蹭的一下就起来了！

    “裴勇军，合着地上打滚的不是你孙子孙女呗？你是瞎了还是聋了？孩子都要哭背过气了你还有心思抽烟呢？”

    正好裴红这个时候端着一碗剩饭拌菜进来，算是撞枪口上了。

    黄秀霞气不打一处来：“吃吃吃，就知道吃，自己侄子侄女儿老爹老娘还没吃呢，自己倒是先吃上了。”

    “一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伺候到最后一个比一个自私……”

    裴红无缘无故可受不了这一顿劈头盖脸。

    “妈，你有气别对着我发呀！我招谁惹谁了饿着肚子吃不上饭还要挨顿骂。”

    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剩菜剩饭，鼻子里闻到的是满大杂院飘香的酸菜炖肉的味儿。

    裴红心里也不痛快：“好吃的谁不想吃啊？我这就是岁数大了，我要是岁数小也跟他们似的满地打滚儿。”

    “谁让咱们干眼馋吃不着呢。”

    她冷笑一声坐到桌边开始往嘴里刨饭，边刨饭边含含糊糊的阴阳怪气：“归根结底该赖谁呢？”

    “是赖妈你今天关键时候没出力所以分菜分不到咱家？”

    黄秀霞正要开口骂，裴红忽地话锋一转：“还是要赖咱家没有人家魏家那样的好儿媳，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当然是赖这个！在黄秀霞看来怨天怨地只要不怨她就行。

    家里就这么几个人，不能怨不在近边的，刨除自己老头子这个一家之主，自己生的和自己儿子生的都不能怨，那还剩谁了？

    不就剩郭婉了嘛！

    黄秀霞咬着后槽牙：“小红，你二嫂呢？”

    见自己成功把火引到郭婉身上了，裴红火上浇油道：“四点来钟的时候我看见她娘家人过来找她了，呵，谁知道现在干嘛呢，说不准偷家里东西接济娘家呢。”

    说来也巧，裴红之前偷听到苏岁是怎么对待小姑子的后，原本是想气汹汹找郭婉打一仗的。

    可翻遍家里也没找到目标沙袋，气咻咻出去上厕所的时候倒是好巧不巧在巷子口看着郭婉和一男一女在那儿说话了。

    和旁边摘菜的大娘一打听，好家伙，穷娘家打秋风上门了！

    她本就不满郭婉，自然不可能有那个好心帮郭婉说好话瞒着。

    对着地上的三个‘小滚蛋’，裴红恶劣道：“你们后妈要偷你家钱养她娘家那边咯，你们爸辛辛苦苦挣的钱，你们亲生的还没花上呢，都让你们后妈拿娘家花去了。”

    “好吃的没有，以后家里钱也没有……”

    “行了！”黄秀霞狠狠瞪了这不省心的闺女一眼，没见过这么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他们懂什么，你在这儿跟他们说这个。”

    “好了别劲劲儿的了赶紧吃你的饭吧，吃都堵不上嘴不够你忙的了。”

    裴红：“那不是你先骂我的嘛，还不让人说话了？”

    “不过妈，我说真的呢，你可防着点郭婉，她可不是老实人，就她妈她爸那样的，我虽然没和他们打过交道可多少也听说过都是什么为人。”

    “有那样的父母可养不出老实闺女。”

    说到这儿，她忽然古古怪怪的笑了一声，像是自说自话：“也是，我说这些有点多余了，她郭婉要是像这些天表现的这么老实一开始也不可能琢磨换亲这种事。”

    谁家好人能胆子这么大干这事儿啊？

    黄秀霞听得不耐烦，本来就被三个皮孩子闹得闹心，现在女儿一拱火，她感觉自己一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儿了。

    一个字——烦。

    “好了，我都说让你好好吃饭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再不满意郭婉你二哥也把人给娶回来了。”

    裴红撇嘴：“所以我就说一开始就不应该捏着鼻子把换亲这码事给认了。”

    “爸妈你俩就是糊涂了，郭家使坏咱凭啥认了？不说把苏岁给换回来，就说哪怕把郭婉给赶走再给二哥娶个新的，省心的，也比现在强一万倍啊。”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满不满意她这个新儿媳，反正我是瞪眼看不上她，心眼太多，我对‘筛子’过敏。”

    此时的裴红还不知道她今天阴阳怪气说的这一番话能在裴家三个熊孩子心里扎根长成怎样的参天大树。

    她说了个爽，三个熊孩子却是打从今天开始认准了郭婉兜里的每一分钱都是他们爸辛辛苦苦赚的。

    他们要是不花，郭婉就要拿到娘家给别人花。

    以至于郭婉照着郭父的建议开始花钱围拢继子，她花得越多，三个熊孩子就恨她越深。

    在三个熊孩子看来郭婉能花钱那么大手大脚不就是仗着他们爸能挣吗？

    不是自己挣的钱不心疼，他们心疼，可再心疼也得花，要不然就像他们小姑说的那样，家里的钱都要被坏女人拿去接济娘家了。

    花！

    猛猛花！

    含泪花！

    花完骂后妈！

    当然，这是后话。

    此时的郭婉还没陷入到给继子们花钱，花了得罪熊孩子，不花也得罪熊孩子的困局，她只是回来的时候恰巧听见自己小姑子说的最后几句话。

    心就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她自认自己作为嫂子已经足够容忍裴红这个小姑子了，却不想裴红会在背后这么说她。

    正伤心难过呢，听见对面有开门声，转头看过去就见苏岁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下意识挺直背脊，郭婉不想被苏岁看了笑话。

    却不想身前门忽地被人从里打开，裴红先是吓了一跳手里的空碗差点砸到地上。

    紧接着反应过来郭婉是在偷听，顾不上有没有外人看着，裴红直接气不过伸手狠推了郭婉一下！

    她脾气冲，一个不痛快当下就喊出来了：“个上不去台面的，妈，妈你快出来看啊，这就是你认下的好儿媳偷听偷到自己家门口儿了。”

    “鬼鬼祟祟，你是贼呀？！”

    第55章 就问你靓不靓？

    郭婉此时的面色难看到仿佛梦回结婚第二天，被当着众人的面揭穿换亲的事其实是她家做的那样下不来台。

    她甚至没有勇气再多看一眼苏岁，生怕从对方的眼里看到鄙夷和嘲笑。

    “小红，有什么话咱们回去说。”

    挣开郭婉拉拽自己胳膊的手，裴红只要想到刚才她在屋里说话的时候郭婉就在外边鬼鬼祟祟的偷听……她就犯恶心。

    再者她说的还都是郭婉的坏话，结果郭婉听着了竟然还能心平气和的叫她小红，劝她有话回去好好说。

    这么沉得住气，裴红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

    没人会一点脾气都没有，除非她有别的目的让她必须忍住脾气。

    “你别碰我，郭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这才结婚多长时间，娘家就打秋风上门了，等时间再长点郭婉娘家人是不是都得住到她们家？

    郭婉微愣，不明白裴红这话是从何说起。

    想再追问，黄秀霞却已经领着三个皮孩子出来了。

    准确点说，裴家三宝不是被‘带’出来的，他仨是听见后妈回来了一个个跟滚地葫芦一样连滚带爬地‘滚’出来的。

    人未到，声先到。

    苏岁本来正看郭婉和裴红这对儿姑嫂的热闹呢，一个没防备就被三道‘魔音’给‘灌’了脑……

    大宝：“啊啊啊我要喝酸菜汤，我要吃肉！”

    一路哇呀呀的喊着一直滚到郭婉的脚边，被郭婉挡了一下，三个肉球子顺势坐到地上开始朝郭婉腿上打拳。

    别看一个个岁数不大，拳头抡起来砸到腿上的每一下都是实成的。

    小孩子打人又没轻没重，没挨几下郭婉脸就疼白了。

    那边黄秀霞母女俩就这么干看着，没一个有那好心眼上手帮忙拦一下的。

    郭婉就只能生生受着，当着自己婆婆的面一下手都不能还。

    不单是不能还手，她还得硬挤出一副慈母样，咬着后槽牙温声问三个熊孩子想喝什么酸菜汤……

    苏岁身后门被打开，是魏肆看她添饭半天没回来出来找人。

    “岁岁，看什么呢？”

    抬抬下巴示意身后人看对面。

    苏岁声音清浅神情轻松：“看因果呢。”

    是换亲的因果。

    也是原书里每一次原身被裴家人折磨的时候，郭婉都要看热闹打着为原身好的旗号说几句风凉话的因果。

    ……

    而说到因果。

    杨家人当初费尽心思要求女婿像倒插门一样搬到岳家住的时候，做梦都没想到还会有腆个脸和亲家拉回关系的一天。

    当初欺负徐丽芬不是寡母胜似寡母，把人得罪的死死的，这么多年也没怎么来往，现在突然热络起来要请人家吃饭……

    饭店里，杨梦她妈柳雁兰是怎么想怎么觉得别扭。

    看了眼腕上的表，她皱眉：“这都离定好的时间过去半个点了，怎么还没来？”

    “这是和咱们拿乔呢啊！”

    她埋怨地看了眼自己丈夫：“早我就说过，不管辉子出没出息，咱们都没必要和徐丽芬那边恢复走动。”

    “那是什么样的人家？拿不出手不说还就会拖后腿，当初要不是梦梦看上辉子了，我是打死不要和这样的人家做亲家的，说出去都让熟人笑话。”

    “人家一问梦梦婆家是个什么背景情况，我都没脸往外说，做爸妈的七几年就离婚了，倒是新潮，可新潮的不是地方，也不嫌掉价！”

    “行了。”杨父杨宏志合上手里的报纸，有些不耐，“那到底是咱们亲家，还能真让辉子和那边断了亲了？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本来这些年女婿住他们家就够让厂里人指摘的了，现在女婿调岗升职了，他们要是没个表示不把事情做漂亮点，不单外人讲究，女婿心里肯定也起心结。

    杨宏志：“就算是为了辉子，为了他们小两口以后更能好好的过日子，你今天也收敛点脾气。”

    “你也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统共见过辉子他妈几面？也不是让你天天装相捧着她，就今天这一天你给她点面子，辉子也能记你的情。”

    提点完老妻，他也低头看了眼时间：“还行，也就晚了半个小时，你想想当初两家人第一次见面吃饭的时候你不也给人家下马威了？”

    明知道那是女婿亲妈，还指着人家说人家是蹭饭的穷亲戚。

    别人不知道柳雁兰是不是故意的，他作为枕边人还能不知道？

    幸亏那一次没打起来，要不然他都不知道怎么把事情往回圆，哪有第一次见亲家面就那么折辱人家的。

    说出去也没有理啊。

    杨宏志：“得亏女婿不是个心眼小的，不然还不定要怎么记恨你，说句不好听的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你当着女婿的面就那么侮辱他妈，这事办的……”

    柳雁兰没想到他能把这个旧账给翻出来，心虚但嘴硬：“我当时不是生气梦梦找了个那样的婆家嘛，我也不是针对辉子。”

    说再多也没有用，这亲家到底是一结就是五年。

    这几年女婿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对他们女儿是一丁点的不好都没有，哪怕女儿一直没开怀女婿也没半句怨言。

    时间长了，柳雁兰对待女婿早就不是当初的颐指气使了。

    对于徐丽芬这个亲家她是仍旧不怎么待见，可对于魏辉这个女婿……那是再满意不过了。

    不说别的，换成哪个男的结婚五年没孩子还能像她女婿这样对女儿一如既往啊？

    远的不说，她儿子都做不到这点。

    想当初她儿媳进门三年没开怀，她儿子成天在家都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同样的情况，她女婿就没有朝媳妇撒气的时候。

    越想越满意，柳雁兰让步道：“行，我知道了，哪怕是看在女婿的面子上今天我也给她徐丽芬做脸！”

    没让杨家人等太久，也就再上几道菜的工夫，徐丽芬就顶着一脑袋的卷风风火火的过来了。

    彼时魏辉和杨梦两口子也刚到，徐丽芬这一露面直接给满桌子的人‘震住’了！

    魏辉看了好几眼也没敢认这到底是不是自己老娘。

    柳雁兰就更不敢认了，在她的设想里徐丽芬应该还是穿得灰扑扑的，一张老脸没什么特点。

    不，有可能因为这几年大儿子不在身边过得不顺面容更加愁苦，看着更穷酸。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这穿得时髦红光满面还烫了一脑袋时兴卷发看着比她还洋气的老女人是谁？！

    第56章 小人之心

    徐丽芬就跟没看着这一桌子人有多震惊似的。

    领着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和儿媳得意就坐，这一次，再没人能睁着眼睛说瞎话说她是外边要饭的穷亲戚，凑上来就为了蹭一口饭吃。

    多年前的愤怒和阴影在这一刻，在看到杨家人脸上那来不及遮掩的诧异和刮目相看后尽数消融。

    她爽利道：“亲家来的真早，我那边有点事耽误了来晚了亲家别见怪。”

    杨宏志：“我们也刚到，亲家母这么长时间没见倒是越活越年轻了，这冷不丁一见面我差点没敢认。”

    何止是他没敢认。

    魏辉表情复杂：“妈，你这是……

    徐丽芬：“还不是你弟妹，非得拉着妈打扮，说妈长得年轻不好好打扮一下浪费了，我也拗不过她，没想到听她的这么一打扮确实是显得年轻。”

    她都把话抛出来了，苏岁自然不会让这自吹自擂掉地上落了徐丽芬的脸。

    挽着自己婆婆的胳膊，苏岁振振有词：“妈长得年轻就应该打扮打扮。”

    看杨梦傻坐在对面，她点名求赞同：“大嫂你说是不是？”

    杨梦没料到这里边还有自己的‘戏份’，很给面子地点了点头：“是，妈这么打扮起来好看，看着至少年轻了七八岁。”

    她话说完，身边柳雁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莫名就觉得自己被徐丽芬这个她从来都看不起的老弃妇给比下去了。

    想到徐丽芬说是被儿媳拽着去烫的头，被儿媳劝着才打扮的……她忍不住去看徐丽芬嘴里不住夸的儿媳妇……

    待看清楚对方的模样后，柳雁兰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模样，小狐狸精似的，一看就是个不好相与的啊！

    她女儿和个狐狸精做妯娌这还能有好？

    一连受了两次冲击，柳雁兰难得说到做到吃饭的时候半点没为难徐丽芬。

    她倒是想说几句不中听的话，看不得徐丽芬嚣张，可只要视线转到徐丽芬的二儿媳身上，她立马就能哑火。

    心里的‘战意’直接变成了‘忧虑’。

    有这样的妯娌在一旁比较着，长得好看嘴又甜，那以后徐丽芬家还有她女儿的站脚地吗？

    别看她不想让女儿搬回到婆家住，也看不上徐丽芬恨不得徐丽芬和魏肆那个没出息的这辈子别扒上自己女儿女婿。

    可她又不傻，徐丽芬攒了半辈子怎么说也得有不少的家底。

    还有大杂院里的几间房，苍蝇再小它也是肉啊，要是白白被这嘴甜的二儿媳给哄过去了……嘶，想想就心疼！

    还是那句话，她单纯的女儿怎么比得过小狐狸精哦！

    “梦梦，你陪妈去一趟洗手间，妈刚才忘洗手了。”

    正埋头吃饭吃喷香的杨梦：“……？”

    饭都吃一半了她妈想洗手了，这是哪来的讲究？

    ……

    “妈，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啊？”

    脑门被她妈使劲儿戳了一下，杨梦眼神都是呆滞的，完全搞不懂她妈特意把她叫出来是因为什么。

    柳雁兰恨铁不成钢：“你还能看出来我是有事要和你说啊？我还以为你眼睛都长菜上了呢！”

    她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好好一个姑娘愣是被她养得跟馋猫似的，一天啥也不合计就合计吃了。

    家里也没亏待过她，吃得那脸跟白面馒头似的还惦记饭呢。

    使劲儿拉了下闺女的胳膊，柳雁兰贼眉鼠眼地朝两家吃饭那桌看了一眼，见没人注意她们这边，她这才小声和闺女说小话。

    “你今天去你婆婆家没看见你那个弟妹？”

    杨梦：“我哪个弟妹？”

    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今天好不容易托人定到的一条黑鱼，新鲜的，做出来肯定好吃。

    再说会儿话等那边鱼上来了她都抢不着最嫩的那一块儿肉了。

    见她心不在焉，柳雁兰气得没法，伸手狠狠掐了她一下！

    “嗷，妈你干啥？！”

    柳雁兰：“你说我干啥？我问你正事呢你倒好，就惦记吃了，我怎么就生出来你这么个没心没肺的闺女？”

    杨梦捂着被掐疼的胳膊，委屈得不行：“什么正事啊？你问我见没见过弟妹……啊，妈你说的是岁岁？”

    “岁岁我见过，那是我妯娌我能没见过吗？妈你一天说话怎么这么有意思。”

    柳雁兰气得喘气声都粗了不少，到底是她有意思还是她这个傻闺女有意思？

    “杨梦，你是不是傻？你妯娌这样你就一点都没当回事？”

    杨梦：“……？”她怎么觉得和她妈说话有代沟呢？

    她妈说的话她怎么听不明白呢？啥叫她妯娌这样？苏岁哪样了？

    见女儿还没反应过来，柳雁兰压低声音也不卖关子：“你那个妯娌一看就心眼子多，长得就不是个善茬儿，你和这样的人做妯娌小心以后被卖了还替人家数钱呢！”

    把话说明白到这种地步，杨梦才算反应过来她妈心里合计啥呢。

    闻言直接笑出了声：“妈，你想太多了，岁岁不是那样的人。”

    “诶呀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反正你别瞎想了，岁岁是长得好看，可这不耽误她性格好啊，你别以貌取人觉得长得好看的性格就刁，我和你说岁岁脾气可好了。”

    “对我这个大嫂也尊重，等你以后和她接触多了就知道了，她跟面团子似的……”

    柳雁兰听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这是她女儿吗？这是大傻子吧？

    先不说她这女儿满打满算和那个苏岁就见过一面，到底是怎么看出来对方性格好的。

    就说只接触了一次就这么向着人家说话……柳雁兰这下是真怕一个没看住自己傻女儿被狐狸精给卖了啊！

    “你信妈一句话，你这个妯娌肯定不是省油的灯，你看她嘴甜的，都要给你婆婆哄得飘上天了。”

    “你本来就和你婆婆关系不好，这么下去你婆婆心里哪还有你这个大儿媳的位置？”

    “我看徐丽芬巴不得没有你这个不省心的和她不对付的大儿媳，恨不得把所有东西全给那小狐狸精，你就等着吧……”

    她正在这儿敲警钟呢，身边傻闺女忽地拉了她一下。

    柳雁兰冷着脸：“怎么？不爱听？”

    “不是。”杨梦指着不远处，“妈你看，我婆婆和辉子这是要往哪去？怎么还出饭店了？”

    眯起眼睛顺着闺女指的方向看过去。

    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

    柳雁兰跺了下脚：“坏了，你看我说啥来着，你婆婆肯定是把主意打到辉子头上了。”

    “她二儿子不成器，二儿媳又讨喜，辉子这边出息刚升了职涨了工资，你婆婆这是找机会拆东墙补西墙，怕是要跟辉子张口要钱好贴补二儿子二儿媳了！”

    杨梦一脸的不敢置信：“不能吧……”

    推了闺女一把，柳雁兰没好气：“不能什么，就你傻，你那个妯娌要是没好处她至于那么捧着徐丽芬吗？”

    “他们夫妻俩没有进项可不就得扒着徐丽芬这个婆婆吗？那你说徐丽芬怎么养活他们两口子？还不是回过头得扒着你男人吸血？”

    “走。”她当机立断，“咱们跟上去，我看有我在她徐丽芬能不能张开要钱的嘴！”

    要钱，那就别要脸了！

    第57章 她这不对啊，肯定有阴谋！

    国营饭店旁的小巷子里。

    魏辉低头看自己妈鬼鬼祟祟拉着自己好像特意避着人有话要说。

    他无奈：“妈，那边饭还没吃完呢，你有什么话咱们晚点再说，现在这么单独出来把我老丈人撂那儿不好。”

    徐丽芬气结：“你在教我做事？”

    “不是。”魏辉只是单纯的不会说话，“我就是觉得咱们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出来好像有什么话要避着人说一样。”

    可他自认和他妈说话没什么可避着人的。

    这样的态度，换成以前徐丽芬高低是要和儿子呛呛几句的，这也是为什么这几年母子俩的关系越来越不好的原因。

    本来徐丽芬赶魏辉去岳家住这件事在母子俩心里都有个疙瘩。

    各有各的苦衷又都不是爱把‘为你好’这种掏心窝子的话挂在嘴边的人。

    以至于母子之间误会越来越深，后来每一次见面也都是不欢而散。

    一个不会说话，一个脾气直说几句就要炸，时间长了可不是连好好沟通都费劲，逢年过节也不爱往一块儿凑了嘛。

    说白了，好好的关系闹僵成这样，母子俩都有问题。

    这一次徐丽芬也是听了二儿媳的话，这才预备好好和大儿子聊一聊。

    压压脾气，心平气和的聊一聊。

    深吸一口气，徐丽芬表情严肃：“我今天找你，要说的事儿就得避着人。”

    “不避着不行！”

    巷子外头，柳雁兰和杨梦母女俩刚凑过来偷听，正好就听到最后这两句，柳雁兰朝女儿抬抬下巴，意思很明白——她说什么来着？

    被她说了个正着吧？！

    这徐丽芬就是憋着坏的想避着人搞算计呢，要不然有什么可不能见人的？

    什么话不能拿到明面上说？

    杨梦脸色也有些难看，她再惦记吃刚她妈说的那些话多少也听进心里点，不是她耳根子软爱多想，实在是她婆婆今天的行为确实可疑。

    不是有那么句老话吗？叫好事不避人，避人没好事。

    说不得她妈今天还真误打误撞给猜对了。

    拍拍女儿的手，柳雁兰小声安慰：“放心，有妈在，你婆婆今天能从辉子手里抠出来一毛钱都算我输！”

    “等会只要她敢腆个老脸张嘴管辉子要钱，咱俩就冲过去给她来个人赃并获，省得回头她不承认。”

    杨梦没干过这种事，总觉得她妈的说法怪怪的。

    ‘人赃并获’……说得好像她婆婆要干什么犯法的事一样……

    ……

    那边徐丽芬一点没察觉到自己和儿子说话还被人‘监视’起来了。

    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默念二儿媳嘱咐的四字箴言——心平气和。

    她难得说话委婉：“辉子，你最近和梦梦感情还不错是不是？没吵架吧？”

    魏辉皱眉：“妈，你问我这个干嘛？”

    徐丽芬：“我就是问问，你跟妈说实话，这么长时间妈也没怎么关心过你们夫妻之间的生活，现在想关心关心，问问怎么了？”

    不单魏辉没看明白老太太是什么路数，巷子外边杨梦也挺懵的。

    小声和她妈说：“妈，这也没张口要钱啊。”

    柳雁兰沉着脸：“你懂什么，哪有一开口就直奔主题的，那不得先兜几个圈子？”

    “而且她问你和辉子感情怎么样，指不定就是想抱孙子了在这儿铺垫呢。”

    她不是危言耸听，她也是给人当老婆婆的，要是自己儿媳妇好几年不开怀扪心自问，她得急疯。

    这也就是女儿和女婿不在徐丽芬跟前住着，要不然她女儿还不定要吃多少瓜落。

    柳雁兰冷哼一声：“等着吧，一会儿就要说生孩子的事儿了，你婆婆那样的人我见得多了，自己婚姻过得不幸福就见不得别人幸福。”

    “估摸着等会儿就得跟辉子说你坏话了，说不定还要撺掇辉子和你离婚再找个能生的。”

    杨梦脸色巨变：“妈！”

    柳雁兰：“妈什么妈，你等着看吧，徐丽芬先拿孩子说事让辉子抬不起头，下一步肯定就是借钱，到时候辉子心里愧疚，觉得没让徐丽芬抱上孙子，一来二去的肯定得低头答应徐丽芬要钱的事儿。”

    她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徐丽芬就张口了，只不过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徐丽芬没像柳雁兰猜的那样开始说杨梦坏话，反倒莫名其妙的开始当着魏辉的面夸起了杨梦……

    徐丽芬：“你别嫌妈啰嗦，妈虽然和你媳妇性格上不对付，那是因为我俩都是这脾气，说说话爱急。”

    “可你媳妇这人人品上没有毛病，这个我认，你也得认。”

    魏辉：“……？”

    徐丽芬苦口婆心：“你媳妇嫁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咱家当初都穷成什么样了，你媳妇家里条件好看上你之后义无反顾的就跟你了。”

    “这么多年你在你岳父岳母家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住着，辉子，妈别的帮不上你什么，但公道话还是能和你说一说的。”

    魏辉失笑：“妈你突然和我说这个干什么？”

    “今天是庆祝我调岗升职，是大好事，你突然没头没脑的带我出来说这个……”

    不等她说完，徐丽芬到底没忍住脾气打了他胳膊一下。

    虎着脸强调道：“我说的就是正事！你听没听进去？”

    “我不管你对我这个妈有多大的意见，但你媳妇不欠你的，这么多年你岳父也帮你不少。”

    魏辉听得不耐烦：“妈，我也没说梦梦欠我的啊！”

    母子俩的对话直接给巷子外边的柳雁兰母女俩说懵了。

    杨梦：“……妈？”

    柳雁兰抬手示意女儿闭嘴。

    别喊她妈，她现在也想喊妈。

    这是什么事儿吧？徐丽芬疯了？

    她喃喃：“不对劲儿，肯定不对劲儿，你婆婆怎么可能向着你说话？就这些年你办的那些事换你是我儿媳妇我都瞪眼瞧不上你。”

    “你婆婆怎么想的还特意把辉子叫出来帮你说好话了……”

    杨梦无语：“妈！”

    怎么说话呢？这还是不是她亲妈了？

    柳雁兰：“别吵吵，继续听，你婆婆这肯定不对劲儿，我怀疑她有大招儿在后边等着呢……”

    第58章 是她狗眼看人低

    徐丽芬确实有大招儿。

    她的大招儿就是二儿子查出来的关于大儿子为什么能升职的原因——

    “辉子，我听说你前阵子救了个人。”

    不是疑问句，她说得笃定：“然后没过半个月你就被调到你们厂研发部门升职了是不是？”

    魏辉脸色发沉：“妈你什么意思？查我？你是想说我这次升职有猫腻？”

    徐丽芬心里发苦，升职有没有猫腻她才不管，她也不明白，她在乎的是大儿子人品上有没有‘猫腻’。

    徐丽芬：“不是，辉子，你是怎么调岗的妈不管……”

    她今天想说的只是大儿子男女感情方面的事，却不想随口的一句话反倒扎了魏辉的心。

    魏辉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什么叫我是怎么调岗的你不管？”

    “所以在你的心里也和他们一样认定了我是那种投机小人，这些年靠着岳父靠着裙带关系在厂里混日子，现在好不容易升职了又觉得我是有别的猫腻了是不是？”

    “不是。”徐丽芬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你看你这孩子想哪去了，我什么时候那么想过你。”

    “我是你妈，你一路走来有多难我心里清楚，当初让你搬到你岳父家住也是因为我既然帮不上你忙总不能拖累你扯你后腿。”

    她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你别怨妈也别觉得妈对你有什么看法，我徐丽芬生的儿子出不出息我还不知道？”

    想到二儿媳劝自己，说她和大儿子最需要的就是好好沟通，有啥说啥。

    徐丽芬既然话都说到这儿了她也不因着害臊往回咽了。

    干脆抹着眼泪实话实说：“这么多年，我一直都为有你这样的儿子骄傲，不管别人说什么，我知道我儿子就是有能耐！”

    从没听自己妈和自己说过这样的话，这些年母子两个只要对上必定是硬邦邦的说几句话间隙还要针锋相对的互相刺几句。

    谁让他们是亲母子，一脉相承的都不怎么会说话。

    所以这冷不丁听自己妈声泪俱下的说这些……魏辉第一次觉得手忙脚乱束手无策。

    想安慰不知道怎么安慰，想哄老娘别哭了又不知道该怎么哄。

    只能干巴巴的从兜里掏手绢，第一下还没掏着，抖着手好不容易把手绢拽出来还不好意思伸手给老娘擦脸。

    徐丽芬不和他客气，一把扯过手绢胡乱抹了把脸又使劲儿擤了下鼻涕。

    情绪都到这儿了，她也没啥不好说的了。

    瞪了大儿子一眼，她再不兜圈子：“我要说的不是你工作上的事儿，是你救的那个人……她是不是个年轻姑娘？”

    ……

    巷子外边，原本看见徐丽芬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话里话外满是心酸，柳雁兰和杨梦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归根结底是她们把人家儿子从人家身边给抢走了。

    愧疚感抑制不住的升腾开来。

    可还不等母女俩反思自家是不是做错了，徐丽芬接下来的那一句，问魏辉救得是不是个年轻姑娘。

    直接给娘俩心神稳准狠地抓住了！

    母女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

    那边魏辉好像也很吃惊：“妈你怎么知道的？”

    徐丽芬：“打听出来的呗，而且不止是打听出来的，前天你和谁一块儿去个新开的饭馆吃的饭？”

    刚还理直气壮的魏辉现下被他妈问得是哑口无言。

    徐丽芬一看他这个反应心都跟着往下沉：“你别告诉我你真有外心了。”

    “那天我正好和你妹妹还有弟妹逛街，我们原本也是要去那家饭馆吃饭的，没想到一眼就看着你陪着个年轻姑娘在那儿吃。”

    她回想起来就上火：“你、你是要气死我啊！”

    “不是。”魏辉解释道，“那天是她说要请我吃饭谢谢我救了她。”

    “我升职这事是需要她爸的批准可和我救她的事没多大关系，就是赶巧了。”

    徐丽芬不听这个：“她请你吃饭你就去啊？你不会避嫌带着你媳妇一块儿去啊？”

    魏辉：“我当时不是没想到嘛，而且我只拿她当妹妹，她也说了就想认我当个哥哥，我有家有业的人怎么可能乱搞男女关系，妈你想太多了。”

    徐丽芬盯着他看了半晌，没发现有说谎心虚的痕迹，这才稍稍放下了心。

    嘴里絮叨：“当兄妹也不行啊，不是亲的就不行，这事你和你媳妇说了吗？你媳妇要是同意那我没啥可说的，你媳妇要是不同意别说认什么妹妹了，你给我离那姑娘远点！”

    “而且你对人家没心思，你能保证人家对你也没心思？”

    要是没心思上次看着的时候至于给她儿子那么照顾着挟菜？她大儿子也不是没有手。

    魏辉觉得和自己老娘说不明白：“她爸是我现在这个部门的领导，我不好把人得罪的太狠。”

    “而且人家年轻漂亮家境好，能看上你儿子我呀？我又不是什么香饽饽，妈你可别再说这话了，传出去都让人笑话。”

    这不是自脚不臭嘛。

    徐丽芬懒得和这个不开窍的蠢儿子继续掰扯：“反正你不能对不住你媳妇，想想你爸当初是怎么对我的，我和你爸离婚的时候你岁数也不小了，当时是什么情况你都看在眼里。”

    “儿子，妈不求你这辈子多能耐，妈就求你这辈子别学你爸，外边的女人再年轻再会哄人，咱们不能被哄没了良心。”

    “你媳妇这么多年陪着你风风雨雨过来的，妈是和她老干仗，但刨除她对我好坏不提，她对你没有差的，人不能丧了良心……”

    巷子里母子俩的谈话仍旧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巷子外边杨梦却是早就泪流了满脸。

    嗓子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旁边柳雁兰红着脸头一次感觉到羞愧，她还记得自己刚才信誓旦旦的和女儿说，说徐丽芬那种人她见得多了，自己婚姻不幸福就见不得儿子儿媳婚姻幸福。

    她还说徐丽芬私底下肯定会和女婿说女儿坏话，拿女儿生不出孩子这事儿说事，劝小两口趁早离婚。

    可听了这么长时间，算是从头听到尾，坏话没听着一句，反倒句句都是在为她女儿做主。

    就连嘴硬如柳雁兰此时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这么多年……对于徐丽芬这个亲家……她看错眼了啊。

    转身要走，衣服被闺女从身后拉了一下。

    杨梦哭得满脸花：“妈，你干嘛去啊？”

    柳雁兰有些不自在：“我去再添几个菜去。”

    她们这次请徐丽芬一家过来吃饭，点菜的时候她故意点的都是便宜的，为的就是糊弄了事。

    觉得徐丽芬上不得台面也配不上什么好席面。

    可现在……

    点！挑贵的点！哪个菜‘硬’点哪个！

    第59章 你疯了是不是？

    “亲家母，你吃这个，我认识他们这儿的大厨，刚特意找他做的拿手菜，可费工夫了，一般他都不做的。”

    徐丽芬没想到自己和大儿子回来之后对上的不是柳雁兰的阴阳怪气和盘问打听。

    相反，柳雁兰热情得让她心底发毛。

    不仅特意给她点了饭店大师傅的拿手菜，还一口一个‘亲家母’的叫她……徐丽芬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绞尽脑汁的想也没想出来柳雁兰摆出这个架势打得是什么主意。

    就连被夹到碗里的菜她都愣是不敢动一口。

    生怕柳雁兰有什么后手等着她呢。

    这边来自‘亲家母’的惊吓还没来得及消化，那边柳雁兰已经推着杨梦使眼色了。

    柳雁兰：“梦梦你愣着干什么呢？没看见你婆婆碗里饭都凉了？”

    “还不赶紧给你婆婆换一碗，这孩子咋一点眼力价都没有。”

    徐丽芬：“……！”

    趁她还没反应过来，杨梦嗖的一下一把拿过她的碗，二话不说起身就去换热乎饭去。

    徒留后知后觉的徐丽芬朝着大儿媳的背影震惊地伸出‘尔康手’。

    柳雁兰：“没事，你让她去，她和辉子结婚这么多年也没说孝敬孝敬你这个婆婆。”

    “我早就觉得她这样不应该了，这丫头就是被我和她爸惯得娇气，贪吃、人又懒，亲家母你别和她一般见识，就当她不懂事。”

    说着说着她还特意换了座，坐到了徐丽芬身边。

    拉着徐丽芬言辞恳切：“以前她不懂事，我老觉得孩子没长大，再怎么样都有我和她爸照顾着，可现在我和老杨年纪越来越大，我才发现我以前的想法啊……”

    “哎，错得离谱！”

    徐丽芬：“……？”

    她吓得话都不敢接。

    这是什么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