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董事会会议在恩斯特的霸气发言下不慌而散,乔布斯在会后把几位老朋友聚在了办公室,难得的拿出了珍藏的咖啡。
    “我说史蒂文,你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拉里埃里森一屁股瘫在沙发上,指了指恩斯特面前那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又瞥了眼自己桌上由秘书送来的水杯,不满的控诉道。
    “凭什么这小子的咖啡你亲自端,和伺候亲爹似的,我们的就只能和你秘书泡的?别忘了,我可是从日本特意飞回来的。
    拉里?埃里森的调侃,让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恩斯特却丝毫没把拉里?埃里森的不满放在心上,他慢悠悠地端起咖啡杯,先是凑到鼻尖深吸了一口,那副陶醉的模样,活像在拍摄高端咖啡广告。
    眼睛微眯,嘴角上扬,连呼吸都刻意放慢了节奏,仿佛空气中的每一缕咖啡香气都值得细细品味。
    接着他小口抿了一口,还故意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那做作的姿态,把拉里?埃里森气得牙根直痒痒,恨不得伸手把他手里的咖啡杯抢过。
    好笑的看了一眼拉里埃里森,恩斯特放下咖啡杯,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拉里,关于甲骨文之前提的合作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我没那么多时间等你拖延下去,现在就需要一个明确的答复。”
    恩斯特说完,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了,原本还带着几分轻松调侃的氛围,骤然凝重起来。
    拉里埃里森坐直了身体,原本吊儿郎当的坐姿瞬间端正起来,而其他人也纷纷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目光齐刷刷地在拉里埃里森和恩斯特之间徘徊,眼神里充满好奇。
    有故事,他们不知道的故事。
    拉里埃里森显然没心思顾及其他人探究的目光,他眉头紧锁,面色僵硬地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在沙发上,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对于恩斯特旗下的企业,拉里埃里森早就垂涎三尺了。
    甲骨文的数据库业务虽然在行业内占据半壁江山,甚至是行业老大,但恩斯特旗下的谷歌、跃动游戏公司、PayPal等平台都是数据规模庞大的潜力客户,要是能把业务打入这些企业,甲骨文的营收至少能再上一个台阶。
    可恩斯特的态度很明确,数据库是企业的核心命脉,他绝不能容忍未来在这一领域被人卡脖子。
    即便现在两人私交不错,没事就像损友一样互相调侃,吐槽,但在利益面前,所谓的友情脆弱得不堪一击,连亲情都可能被背叛,更别提他们这种基于行业交集建立的关系了。
    拉里埃里森心里的顾虑远不止这些,他一直在琢磨两个关键问题,一是谷歌未来会不会进军数据库行业,毕竟以谷歌现在的技术实力和资金储备,要是恩斯特有这个想法,分分钟就能组建起一支顶尖的研发团队,到时候甲骨
    文的市场份额恐怕要被大幅蚕食。
    二是恩斯特旗下企业目前使用的数据库,是基于瑞典 MySQL进行二次开发的,虽然现在MySQL表示不对外出售,但谁也不能保证未来的情况。
    万一恩斯特哪天收购了MySQL,他就是不想进入这个领域都要进入了。
    正是因为这些顾虑,无论是拉里埃里森本人,还是甲骨文的董事会,都非常希望恩斯特能够加入甲骨文这个大家庭,这既能稳固双方的合作关系,又能避免未来可能出现的竞争威胁。
    可拉里埃里森也有他的担忧,就像乔布斯一直担心恩斯特会主导苹果一样,他也怕恩斯特一旦持有甲骨文的股份,会不会最终成为甲骨文的话事人?
    又或者恩斯特没有这个意思,但甲骨文的其他董事趁机逼宫,让他退位让贤呢?那他的心血岂不是要付诸东流?
    更何况拉里埃里森本身就是个强势的人,但恩斯特比他更强势。
    要是恩斯特想干预甲骨文的发展规划,那些原本就摇摆不定的董事们会不会立刻倒戈,站到恩斯特那边?
    这些念头像一团乱麻,在拉里埃里森的脑子里盘旋了许久,也正是因为这些顾虑,他才一直拖着,没给恩斯特一个明确的答复。
    因为他在害怕。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咖啡机偶尔发出的轻微声响。
    半响过后,拉里埃里森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恩斯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有个提议,甲骨文和谷歌交叉持股。”
    “你想都别想!”拉里埃里森的话音刚落,恩斯特就不假思索地怼了回去,语气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交叉持股根本不可能,你就别在这白费心思了。”
    而办公室里除了乔布斯,其他人都彻底惊呆了,一个个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恩斯特居然在谋划收购甲骨文的股份。
    别说是外界媒体了,就算是他们这个级别的行业大佬,之前也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难怪最近恩斯特和拉里埃里森走得这么近,原来这里面有这么一档子事呀。
    众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乔布斯,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史蒂文,你可真够意思,瞒我们瞒的真紧呀。
    在他们看来,恩斯特和拉里埃里森能认识,并且坐在一起谈合作,乔布斯肯定是中间的介绍人,他没理由不知道这件事。
    乔布斯读懂了众人眼神里的控诉,无奈地露出一个苦笑,摊了摊手,那表情仿佛在说:我也是受害者啊!
    上次恩斯特确实提过一嘴,说要是想让他旗下的企业用甲骨文的产品,必须让他入股甲骨文,可后来就没下文了。
    他总不能因为恩斯特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就满世界嚷嚷恩斯特要收购甲骨文股份吧?
    恩斯特完全没理会办公室里几人的眉目传情,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拉里埃里森身上,语气严肃地说道“拉里,我也不怕跟你把话挑明,如果甲骨文拒绝我入股,那我就直接成立一家新公司,正式进军数据库赛道”。
    “现在互联网发展这么快,数据规模一天比一天大,我没那么多时间跟你耗下去。
    恩斯特这话已经算是给足了拉里埃里森面子了,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不是恩斯特不愿意和甲骨文交叉持股,而是拉里埃里森和甲骨文根本不配。
    别看甲骨文现在的市值快要突破两百亿美元了,在行业里也算是响当当的巨头,但和谷歌比起来,差距巨大。
    谷歌虽然至今还是非上市企业,可即便是它现在的估值,都不是甲骨文能比的。
    尤其是iPod发布后,凭借其惊艳的设计和强大的功能,迅速在全球掀起一股热潮,谷歌的估值也因此被硬生生抬到了超过五百亿美元。
    用华尔街那些分析师的话说“谷歌还需要上市吗?它就像一头封闭生长的特斯拉巨兽,虽然还在不断成长,但已经拥有了不亚于任何成年巨兽的威慑力。”
    谁能想到,之前被华尔街和全球媒体集体嘲笑的谷歌Tunes业务,这个被很多人认定为赔钱货的项目,居然在短短半个月内,让谷歌的估值硬生生的拉高了近两百亿美元。
    谷歌Tunes最颠覆行业的地方,就在于它打破了唱片公司长期以来的专辑销售模式。
    过去唱片公司为了追求更高的利润,总是把多首歌曲打包成专辑售卖,哪怕消费者只喜欢其中一两首歌,也得花高价买下整张专辑。
    而谷歌Tunes却反其道而行之,采用单曲购买的模式,把歌曲的售卖方式拉回了最早的黑胶唱片时代,一首歌曲就是一个主体。
    可就是这个被外界质疑开时代倒车的做法,却精准击中了消费者的痛点。
    那些过去因为只喜欢专辑里一两首歌,而舍不得购买整张专辑的音乐爱好者,瞬间爆发了强烈的购买欲望。
    再加上iPod可储存上千首歌曲,消费者买了iPod后,总觉得不多装些歌曲就对不起它的储存空间,于是纷纷在谷歌Tunes上疯狂购买单曲。
    根据谷歌公布的统计数据,结合目前iPod的销量,平均每个iPod用户在谷歌Tunes上购买的歌曲数量达到了171首。
    按照每首歌曲0.99美元计算,每台iPod能为谷歌Tunes带来169美元的销售额。
    别忘了华尔街对iPod今年的销量预测是2200万到2400万台之间,就算按照最低的2200万台计算,仅iPod用户带来的销售额就高达37亿美元。
    虽然谷歌和米高梅都没有上市,双方具体的利润分成模式外界不得而知,但业内普遍认为,谷歌Tunes一年能为谷歌带来至少5亿美元的利润。
    而且所有人都清楚,iPod绝不是只卖一年的短命产品,要是未来全世界的iPod用户达到一亿、三亿甚至五亿呢,那谷歌Tunes一年的收入又会是一个多么惊人的数字?
    单从未来想象力这一点来看,甲骨文就和谷歌没有丝毫可比性。
    就算退一万步讲,恩斯特同意以股权置换的方式收购甲骨文的部分股权,谷歌的那些机构股东也绝不会答应。
    就算他们迫于恩斯特的淫威暂时妥协,事后也肯定会找上门来堵他。
    除非恩斯特愿意用自己个人持有的谷歌股权和甲骨文做交易,可恩斯特会这么做吗?
    要是没有未来云计算领域的业务,甲骨文未来的市值能有多少?他才不会干这种亏本的买卖呢。
    收购甲骨文,或者说进入数据库领域,恩斯特完全是因为替云计算搭建城墙,电商的城墙是用户的实时反馈,而数据库要的是它大量的数据图形。
    拉里埃里森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终于还是妥协了“十亿股,甲骨文最多向你增发十亿股,不能再多了。”
    乍一听十亿股是不是很多?大部分公司上市十几年几十年,总股本都不一定能达到十亿股。
    可这十亿股对于甲骨文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去年甲骨文为了扩大股本,降低股价门槛,进行了大量的配股、拆股和发行新股的操作,现在甲骨文的总股本已经超过了七十亿股。
    就算增发十亿股,也只占其总股本的12%左右。
    恩斯特低头沉思了片刻,对着拉里埃里森点了点头“可以,就按你说的来。”
    他并没有在股权数量上过多纠结,对他来说,只要在甲骨文拥有一定的话语权,能保障自己旗下企业的数据库安全就足够了。
    他根本没兴趣参与甲骨文的日常运营,不过是在谋划未来产业群的整合而已。